天问长歌

【童话AU故事】追光者

爱是什么?
近天的国度有人挥动画笔,
为那不懈的追梦者们添上舞裙;
银雾之森的清风跃过树梢,
与龙所居岛屿的大海融为一体;
被遗落的书籍创造出仙境,
不化冰雪和温暖的太阳花相遇;
一幅奇妙的画卷正在开启。
这个美丽的童话世界,
正在将答案缓缓轻语…

本文为童话系列故事《LOVE》的第一篇。

大纲六篇,涉及不同cp,不过永远不会写完的。

由于故事为游戏外设定,仅借用皮肤形象,故性格行为不完全符合其游戏内人物,介意勿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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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追光者

“爱,本身就是相互欺骗的产物。”

by:此时一位靓仔

青色的狼毫点缀在黑灰的笔杆上,饱蘸了浓彩重墨的颜料,转出一团团象征着星辰的金黄漩涡,再辅以少许深蓝制成一望无际的瀚海,绘作绮丽绚烂的星空。
美好的光明,仿佛在这间昏暗的画室内耀耀生辉。
但作画的那位先生整了整贝雷帽,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并不满意——他想,似乎少了一些什么?
是的,这样的美,少了一些伙伴。
于是画师拾起桌下积满了灰尘的煤油灯,小心翼翼地挑下一节灯丝为明日的光源作节省,然后借着微弱的暖黄,郑重其事地为画作绘下点睛之笔——
点点青葱翠绿在纸上化成萤火虫,丝丝萤火将无边夜空笼罩,像无数追逐着光的繁星。

尽管那一张张签署着漂亮花体字的荣誉证书彰显着画师祖辈的荣耀,但这些功名并没有改变画师窘迫的生活。
在画师的记忆中,他从没有见过城市里灯红酒绿的热闹,没有出过这个破旧而渺小的城镇,甚至对于早逝的父母相关的记忆,都已十分模糊——唯一值得庆幸的,是他所拥有超凡的绘画天资,与一支大约是父亲留下的,一支意外显得华贵的画笔。
尽管不如意的出身无法选择,但坚强而勇敢的画师,从不向生活妥协——凭借他出色的天分,至少在明面上,他能以此来讨生活,再辅以一些神秘不为人知的小动作,也能勉强填饱肚子。
命运不会让天才埋没在泥土中。王国的主人近日迷上了艺术,差遣仆从搜罗民间优秀的画作,画师的作品随即一眼被相中。不日,一封镶着金边盖着玫瑰色封泥的邀请函,从王庭被送至画师的手中。
画师摩挲着手中画笔的青莲花纹,抑制不住那份就要满溢而出的欣喜。

在万人簇拥的祭坛上,阿拉丁借着耸立建筑的高度,一眼就望见了那辆自城门而来的马车里,探出一位神色兴奋的棕发男人。
——或者说,是那双眼睛。
阿拉丁从未见过那样独特的眼睛。一只湛蓝如深海澄澈,一只明黄若宝石闪耀。
一位年纪尚小而又胆大的小信徒在祭祀中悄悄抬起头,竟见到了严肃的神衹,竟在出神地盯着远方的某一处微笑。
在月光的反射下,马车渐渐接近了在王庭外围的祭坛。偶然与车中左顾右盼的那人四目相对,而当阿拉丁看见那位画师手中摆弄着的奇特画笔,更是一时之间占领了他全部注意力。
虔诚的信徒们此时目瞪口呆,祭坛上早已不见了神明的身影——守护着王国的神明阿拉丁,竟中断了他风雨不改的祭祀。一缕白色青烟随轻风散去,聚集在王庭此时人声鼎沸的大厅。

在连续多日的盛大宴饮中,画师的名字在侍从一句轻飘飘的介绍里被一笔带过。荣誉的女神看来依旧只眷顾上等人,但画师并不在乎——相比过往在水沟里般的艰难生活,哪怕是上流社会的边缘角落也如同置身天堂。
窝在将要结束宴饮的大厅角落,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将双腿架在名贵的檀木桌上,狼吞虎咽解决了面前覆盖着黄油的烤羊腿之后,又随意甩掉了餐巾拎着另一只烤羊腿,一路小跑旁若无人地冲出了宴会。
流传于那些明地暗地中隐隐约约讥笑声并非没有,但画师才不会去在意这些。
哪怕有这些挑剔的窃窃私语,他们给的钱仍旧一分不少,这就足够成为理由了,不是么?
带着食物一路来到王宫的后花园,画师迫不及待地拿出装着烤羊腿的纸袋,享用自己辛苦带出来的美食。
“先生。”
角落里的画师感受到上方一道人影覆盖,因而慢慢转过头去。
“请问可否为我,作一幅画呢?”
回首是一张宛若美玉的面容,正用他温柔的双眸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画师竟看得呆了。
在对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,放在他手中之时。

尽管享受美食的时间被打断,但相比那袋满当当的金币相比,还是后者重要一些。
“您想要我画些什么呢?”随身的黑帆布包被打开,画师将画架摆放在松软的草地上,随后将画具一一陈列在旁。
对方就那样直愣地盯着画师——准确的说,是他手中的画笔。像夏夜的萤火虫的点点暖光,如众星捧月地环绕着这支画笔。
待他终于反应过来,像略为方才的行动感到失礼般微俯首片刻,才指了指花圃中沾着夜露的花朵儿,道:
“夜晚的玫瑰,我想它应该是很好的绘画素材。”
当画师握住画笔,那环绕着的星辰竟忽然一齐消失不见。光滑的笔刷吸引了少许颜料,似血的鲜红在白纸上舒展,下方深褐色的枝干上跳跃出两片新绿。不过片刻,一朵娇艳的玫瑰就绽放在纸上。
绘画的过程信手拈来,这可是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得意的画作——画师这样想着,把完成的画作递给了对方。
“…您的才能,真是令人惊奇。”末了半晌,对方才从沉默中恢复过来,忽然地抛过来一句赞美。
“这是您应得的酬劳。”他将装着金币的袋子递过,“…还有,我是阿拉丁。”
“好的。阿拉丁先生,再见。”画师摆出了标准的微笑向他告别,边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该如何花费。
画师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。而阿拉丁却依然端详着那副画——半晌,画中多余的白纸部分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,而留在阿拉丁手中的,是一支真实的鲜艳玫瑰。

神话中描绘的那些无所不能的神明,只出现在祭坛和占星台中。而阿拉丁似乎与他们不同——他在闲暇时常流连于森林与花丛,沉醉在自然的美景里;或是登上高山,却要在地面仰望他本触手可及的星空。他也爱人世间五光十色的艺术,甚至被视为俗物的玩乐。
画师的行为举止依旧不符合上流社会的习惯,因而那些华贵聚会的邀请名单上再也没有他。除了王庭每月差遣送来钱财的宫人,画师所居住的小屋子唯一的访客,就是在花园中的首次会面后,总会来拜访求作的奇特神明。一来二去,画师便与他日渐熟络。每当画师为阿拉丁作一幅画,回报除了一贯追求的金钱,还有花样不同的一些小玩意。
“这是紫罗兰。”当画师随手拿起桌上他带来的花束时,阿拉丁这样道。“平凡而又幽芳的花朵。”
画师让那抹小巧玲珑的色彩扎根在了纸上。他微笑着将笔尖奶白色的颜料点缀在淡紫的花丛中,一边侧眼去看仍聚精会神盯着他的阿拉丁。
“我倒觉得,您不像是神。”画师轻声道,他捻着手中因失去土地的养分而渐渐枯萎的紫罗兰:“…神会喜爱这样平凡的东西吗?”
阿拉丁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颜料仍然新鲜的画作上。
“不。所有的人或物,都有被喜爱的理由。”
他进一步,更进一步,直到走进贴身的距离。他微微俯身,直直凝视着画师的异色的眼睛:
“因为世间的一切,都是上天独一无二所创的作品。”

多亏了阿拉丁的照应,画师终于在王庭中谋了个职位。尽管只是挂名之位,但画师正好喜爱这个给予他更多闲暇的职务。
天知道掌管着王国祭祀和祈福的神明为何总有这么多的时间,总带着他去寻访周边的山川河流,名胜古迹。
“这…!”飞毯此时悬浮在二人面前,首次接触这样奇特物品的感觉让他不禁赞叹出声。
待坐定后,飞毯稳稳地承接着二人,缓缓升空,向远方飞行。
无数轻柔的云朵在画师面前略过,眼下又是如方块般幢幢林立的各色房屋。暮色的夕日沉沉,唯见如金纱的一层颜色在高空中将王城笼罩。天色是蜜糖的黄与红交织,在从未见过的自然美景中,画师觉得无数的灵感如涌泉般出现。阿拉丁心情大好地望着画师因兴奋而带了光彩的眸子,悄然让飞毯的速度慢了一些,好让这些美景尽入画师的脑海中。
然后这本就有些遥远的路就行得更加漫长了。为免无聊,阿拉丁搜罗了他千百年前的记忆里其中一段,作为故事缓缓到来,减轻路途中的单调。
“王国初建伊始,只有一群除懂得魔法而一无所知的人们。一批不怀好意的巫师,借他们可以凭空创造物体的能力,妄图破坏“永恒”,吞噬这个新建的国家。王国陷入了危险之中,甚至将要覆灭…”
“那接下来呢?”画师顿时来了精神,又请求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于是神出现了。他们创造爱与自由,给予王国这些如出生婴儿的居民。在神的帮助下,人们利用他们的魔法将巫师们驱赶,并封印了他们邪恶的魔力,成功守卫了“永恒”。神应人们的祈求,留在人世间,让人们不再处于危险中,帮助他们保护“永恒”。”
“你知道永恒为何物吗?”故事讲述的结尾,阿拉丁突然戛然而止,转而笑着向画师问道。
但画师似乎还沉浸在故事中,末了他终于抬起头,却是答非所问:“…那些巫师,一定都是邪恶的么?”
阿拉丁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询问,正待开口,飞毯却已降落在地上,到达了目的地。
“这是民间的祭祀活动。走吧,带你去祭坛看看。”
画师很快遗忘了自己的提问,在这个陌生而新奇的环境中左顾右盼。
“您为何带我来这儿呢?”他问。
“你的才华,不应开放在王庭的花瓶里。”
阿拉丁为避免人群因见到了神明而出现骚乱,使用了一些小小的障眼法。百姓们三五成群地举着制作成各类瑞兽的大型布偶,笑着闹着向祭坛中心赶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阿拉丁疑惑的看着画师手中递来的,装载着一块块琥珀色胶体的玻璃瓶。
画师见他这一反应笑得开怀:“原来神明也有不知道的东西么?”打开瓶盖,属于糖果的香甜便在那一方天地缓缓流动:“这个叫麦芽糖,在我幼时生活的环境里,几乎是吃不到的…”他说些,将瓶子举到阿拉丁的面前:“虽然对于您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,但还是感谢您今天将我带到这里…”
忽然间,画师停住了动作,转而凝视着已去暮色的夜空——新的灵感!
将糖果罐塞到了阿拉丁手中,画师连忙架好画板,取出各色颜料,就在一旁的草地上作起画来。
纵使神明也未必见过这样的美景——山脚下祭祀活动的末尾,人们点燃了各色的焰火。夜空像一块画布,皆染上了各色焰火的神采。而无垠天空中闪烁的星辰,像追逐着光的萤火,环绕着连绵不绝的焰火起舞。
在画师的笔上,灿烂的星辰依旧在延续。那只画笔——倒不如说是画师本人,似乎有着瀚海般的洞察力。仅凭一幅《月夜祭祀图》,将今夜的所有景色囊括。
蓝黄色的眸在焰火的倒影中光滑流转,而有人定定望着这一切,喃喃自语道:
“永恒的第一项…是奇迹。”
而对于画师来说,有人在他黑白色般冷漠的生命中注入温暖,就是一种美妙的奇迹。

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流逝,转眼就是新年伊始。王国大大小小的事情仿佛也多了起来。阿拉丁最近连续几日都未前来,似乎正为新年的工作而忙。但他差遣了仆从,送来一块王庭的通行令牌,示意他可到王宫内寻找作画的灵感。
“只有一个地方,”奉命传话的仆人一字一句复述着阿拉丁的话,“王宫最顶端的阁楼,您最好不要进去。”
“哦…好的。”画师回答,一边收拾他的工具。他想去探望在王庭里的阿拉丁,顺带再见一次他万分想念的王庭里各色奇花异草。当然,还有美味佳肴。
“您好,画师先生!”
进入王庭,还未找到阿拉丁,便被宫女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。她们纷纷从荷包里拿出钱财作为酬劳,叽叽喳喳地围绕着画师,请求为她们作画。
“我听阿拉丁大人提过您…您的画技实在是太神奇了!”
“画师先生请为我画一张像吧…!”
画师携带的画纸显然不足够满足姑娘们的请求,未画几张便见了底。于是画师只好向她们展示已经空了的纸袋,然后将财物一一退还。姑娘们的热情并不消退,仍旧围住他讲述着各类事件奇闻。
“哎…你们知道吗?”白格子裙的姑娘说道:“听说国王有意为阿拉丁大人选择一位伴侣呢!”
此言一出,所有的姑娘们都聚集到她的身边来。
“是真的吗?”
“不知道阿拉丁大人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呢?”
“如果能是我就太好了!”
一位宫女伸手玩笑地打了一下旁边方才发言的粉衣女孩儿:“你就妄想吧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女孩们笑着跳着,在闲暇的下午时光里闹作一团。
而她们身后的画师,早已不知何时溜走了。
已近傍晚,画师仍在王庭的花园里满目目的地停留。
再等一会吧——他这样想着,可自己的思维却一刻不停地促使着他离开,逃离那个被道出的使他寒心的事实。
画师越发烦躁地在花园里踱步着。
那位神明如此完美,想必所选择的人也是一样优秀…可是这又有自己什么事呢…不甘?为何不甘?你只是荧荧之火为何希冀相伴日月?他对你友好而信任你如此的想法简直是是玷污…
思绪纷乱间,画师冷不防的撞上过路的人。他的神智渐渐回到现实,这才发现,年前的此人正是自己思绪的主角。
阿拉丁今日着一身宝石蓝的装束,发巾上黑色的长鸦羽尾部点缀着的水晶,那透明的石头此时承载了夕阳的光辉,堪堪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。
“晚安。画师先生,为何这么匆忙呢?”
“对…对不起!我…”画师感到脸上微微发烧,而自己的语言似乎被堵上了口,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阿拉丁见他窘迫的神情,也不再继续问下去:“往后行走的话记得注意一些。那,一起走吧?”
夕阳铺洒在离开王庭的青砖大道上,拉长了二人缓步行走的背影。画师跟随在阿拉丁的身后,时而微微低头思索,时而又边走边端详着身前的人。
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小段路。终于画师追上前去:“可否冒昧问您一个问题?”
“请讲。”阿拉丁点了点头。
画师似乎下定决心般,郑重其事道:“您想过结婚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阿拉丁似笑非笑望着他的神情,终于使画师最后一点信心消散:“您不愿回答也没有关系…”
阿拉丁忍不住轻笑出声,眯起了他好看的琥珀色眼眸:“王庭中的那群姑娘们说的?”
“…?”
“国王陛下确实有意为我择偶。但,我没有接受。”见画师的眼神转向了他,阿拉丁又继续道,“美好的爱情固然可贵,但我是守护这个国家的神明。我不能为了私人的欲望,去对国家安定的守护有任何的怠慢。”
“神明的爱,应分享给世间所有的人。”
“所有的人?”画师似是确认,突兀地冒出一句疑问。
“是的,所有。”阿拉丁对这句承诺作下了铁证般的确认。
“这样呀…”画师仍想再说什么,可眼前的一片房屋已经是他的居住处所在。于是他挥手向神明告别,带着久违的笑容转身离去。
阿拉丁目送着他的离去。画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的转角,直到再也不能看见。而神明一贯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,出现了他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
画师的名气在王城中越来越响,无数王公贵族花费千金,只为求得他的作品。尽管出名的生活过于繁忙,但他还是抽出时间,为阿拉丁绘制所见到的各色绮丽花朵。
新画作描绘的是夜晚的莲塘。半遮面的粉美人与旋转裙摆的舞女林立在画中清澈的水塘中起舞。而作为点睛之笔的,是那一点点代表着萤火虫的明黄。尽管画中月亮的影子被层云遮蔽在灰黑的夜空里,但那萤火像一盏盏蜡烛宫灯,用幽幽光芒明将莲塘装饰得神秘而美丽。
画师满意地端详了片刻,签名为此美景左作下最后的定格,而后差遣了仆从将画作送至阿拉丁的府邸。
他开始不再奢求。

红木的环形阶梯围着白玉制成的巨大房柱层层直通,画师跟随着阿拉丁绕着漫长的途径,来到尽头的楼阁里。
画师凭栏远眺,属于情人节日的夜晚的王城。悬挂着五彩丝带的石桥之下是情人们放出的一盏盏花灯。
而仰望如墨玉的天空,入目的是漫天镶嵌着的繁星。它们欢呼跃雀地汇集,最终横越天际,像极了东方国度的古老传奇中,为有情人搭起桥梁的精灵。
“这里是占星台,”阿拉丁点燃了楼阁中的油灯,“传说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。”
而那漫天的星辰,正如他说的触手可及。画师抬起了手,试图触摸这一颗颗流萤。
阿拉丁并没有不满画师不回答的失礼,却是微笑上前一步又提议道:
“美景总能激发灵感。画师先生,愿意再为我作一幅画吗?”
画师却是微不可闻的惊慌后退了半步,才答道:“…好。”
“为我画像…如何?”
占星台的窗前摆放着藤木制成的长椅,阿拉丁正对着画师端坐在那里。窗外因黑夜而绚烂的星辰修饰了他的神采,使他变得如满月般圣洁而光明。
这样的灿烂使得他只能远观。一年的光阴过去,画师早知把突兀与冒犯的情感深埋心底。
画师开始描摹一幅半身像。
美玉般的脸,威严英气的剑眉,挺拔的鹰钩鼻与蜜色的薄唇,真是一副无瑕的容颜。
还有…还有最后一步。
画师定了定神,又拿起他的青莲画笔——
深邃而悠远的狭长双眸是海洋般深蓝,在烛火映照下的光华似水波中的涟漪。
画师似是想到何事,原本坐着的阿拉丁却早已起身,伸出手将他拉至窗前——
“流星!”
回过神来,却听到远处的石桥上挤满了围观的人群,这一身呼喊,来自桥上无数与情人相会的少女。
群山簇拥下的天空,正划过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迹。跃过黑夜的是花火,又像拖着扫把的魔女,最终绽放在天空,在山脚下归于岑寂。
“永恒的第二种,是时间。世间万物的存在都似流星般短暂,唯有时间永恒,生生不息。”
在一片寂静中,画师看不清阿拉丁的神情,只听见他幽幽开口,又道:“而于时光中不朽且同样永恒之物…”
画师正想听个究竟,但肢体的接触却让他发现自己与阿拉丁的距离过于接近。画师略尴尬地一僵,堪堪回退几步,又在他的画作上添加几笔,才将画纸取出递给阿拉丁。
画纸上的神明背后是方才窗外绚烂夺目的光景,画师巧夺天工的技艺,使得那些颜料鲜活得如同真实的流星。
“您的才能,竟可以捕捉住时间。”
阿拉丁竟沉默打量了片刻,似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。
“真正的奇迹…”
“不…您过誉了…”
画师还未理解他是何意,只觉得今晚的神明过于奇怪,正想告辞离开,却在惊讶中看见阿拉丁忽然握住了他的手——
“为何要躲避呢?明明这正是事实…”
“什么…?”
画师因紧张而涨红了脸,迫切想要抽身离开,而手上越发加重的力度却将他阻止——
“神明的眼睛,可以看透人的心。”
画师埋藏的心事终于被触及,此时他低下了头,窘迫得想学习地鼠打个洞埋下去。阿拉丁见他这幅神情不由得轻笑道:
“不必为此担忧。在永恒的岁月中,神明与人类皆为平等。”
在画师异色的眼眸中,神明进一步,更进一步,最终将他相拥。对着窗外如墨的夜空,阿拉丁向远方行了和手礼:
“感谢上天,让我遇见你。”
那双像装载了无尽星空的蓝眸,此时承载了温柔凝望着怀中的画师。而后,它的主人一字一句,将他未说完的话轻语:
“永恒的第三项,是爱情。”
江上承载着恋人们爱与希望的花朵正顺着水流缓缓远去,最终它们在地平线处到达天空,化作无数守护着满月的流萤。
(未完)